农商银行发展普惠金融的路径和方法「银行如何发展普惠金融」

■ 文/ 殷坤

农商银行是农村地区金融服务主力军，如何提高农商银行发展普惠金融的能力水平，对于更好地服务“三农”经济，实现普惠金融的高质量发展，具有积极且重要的现实意义。

发展普惠金融是助力乡村振兴，从而更好地服务“三农”的重要抓手。农商银行长期根植于农村地区，先天的品牌优势、渠道优势、决策优势决定了他们要作为主角唱好这台农村普惠金融大戏。

农商银行发展普惠金融的难题

相较于大中型股份制银行和城商行而言，无论是人力、财力、物力等方面的资源配置，还是风险管理、产品创新、科技支撑，农商银行发展普惠金融面临的挑战和困难更多，也更具体和专业，概括起来有以下几个方面：

1. “普”与“惠”之间难以形成有效平衡

按照世界银行的定义，普惠金融是指当每一个人在有金融需求时，都能以合适的价格，享受到及时的、有尊严的、方便的、高质量的金融服务。因此，普惠金融的服务对象集中在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城乡居民这类弱势产业群体。由于该客群基础信息薄弱。加上客户群缺乏有效抵押物、可用于担保增信的资产和有效的风险缓释手段，农商银行风险识别、管理和控制难度较大。

据银保监会公开披露信息整理统计，2020 年末，我国农村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率为3.88%，比商业银行整体不良贷款率1.84% 高2.04 个百分点。净利润虽然由2015 年1487.4 亿元增长至2020 年1952.8 亿元，但利润增幅逐年收窄。见图1、图2。

2. 缺乏科技支撑，难以突破壁垒要做好普惠金融，必须在金融科技上要加大投入。前瞻性的科技开发也是一项烧钱的活儿，一旦系统落地，后续的更新、升级也都是一个持续投入的过程。

另一方面，受制于资金投入，农商银行自身开发或者通过第三方公司购买的科技系统很难完美契合农村普惠金融的发展。在不少地区，因为水土不服、数据模型变化过快、数据更新时效难以匹配等原因，系统落地使用上总是磕磕绊绊，难以形成规模上的有效使用。

3. 大型银行下沉对农村金融冲击较大2019 年，国务院发文明确要求五家国有大型商业银行要确保小微企业贷款余额增长30% 以上，信贷综合融资成本比去年再降低1 个百分点。2020 年，五部委联合下发《关于加大小微企业信用贷款支持力度的通知》，人民银行通过创新货币政策工具使用4000 亿元再贷款专用额度，按季度购买符合条件的地方法人银行2020 年3 月1 日~12 月31 日期间新发放普惠小微信用贷款的40%，以促进银行加大小微企业信用贷款投放，支持更多小微企业获得免抵押担保的信用贷款支持。多重政策以及相关监管考核之下，国有大型商业银行的业务下沉导致了一些农商银行长期合作的优质客户被低利率吸引发生信贷搬家现象。特别是在一些三四线城市的信贷数据来看，国有银行普惠金融目标顺利完成，而地区整体小微企业信贷供应总量并未显著增长。

面对低利率的竞争，部分农商银行不得不进一步降维经营，从而承担过高的风险成本。而作为农村银行，他的存款来源主要为居民存款，资金成本高。而物理网点多，服务对象在农村地区跨度大，生产成本、运营成本、人员成本的核算难以通过扩大规模进行优化。在风险上升、成本难将、利润收窄的情况下，农商银行难以抗衡低价冲击，难免挫伤其服务普惠金融的专注度和积极性。

4. 激励与约束机制难以并重

虽然近年来，在监管政策上已经明确提出普惠型小微企业贷款的不良率可以高于各项贷款不良率3 个百分点以内的容忍度。2019 年2 月25 日，银保监会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服务民营企业有关工作的通知》，要求建立“敢贷、愿贷、能贷”的长效机制，一方面要求商业银行在内部绩效考核机制中提高民营企业等普惠金融的业务比重，另外一方面应当尽快建立健全贷款尽职免责和容错纠错机制，对已尽职但出现风险的项目，可免除相关人员责任。但是面对普惠群体自身的一些风险特点，农商银行基层网点和业务人员还是存在“惜贷”和“拒贷”的心理。虽然农商银行普遍建立了尽职免责的制度，但是在一些边界和定性问题上难以界定清晰，以至于从业人员总是感觉头上悬挂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农商银行发展普惠金融的路径

1. 加强农村信用体系建设

普惠金融的健康有序发展离不开信用体系的建设。目前，仅仅依靠中国人民银行启用的征信系统还远远不够，如何有效整合公共信息资源，多渠道完善和健全农村信用体系建设对于大力推广农村地区的普惠金融工作意义重大。

一是积极推进信用村建设。十九大报告首次提出乡村振兴战略，强调必须始终把解决好“三农”问题作为全党工作重中之重，各地也相应出台优化信用环境机制，信用村建设就是其中之一。当地农商银行应与各村委会（社区）积极推进合作，整理和收集“三农”数据。聘任信用良好、德高望重的村（社区）代表为金融顾问，金融顾问为农户信用评级、贷款授信、金融服务提供信息反馈及建设性意见。农商银行提供“利率优惠、批量受理”的信贷政策，并对符合条件的信用户进行公示并开展集中授信。

二是制定和完善农村信用评价体系。针对农户生活、生产经营的特点应当引入除房产之外的其他监测和评价指标，更系统、科学、较为全面的反映信用情况。比如农户的土地使用权情况、流转情况，作为合作社成员的经营和分红情况等等。有条件的地方可以与中介机构合作，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对于这些补充信用信息建立实时的监测体系。

2. 强化科技支撑，促进转型升级

作为安徽乃至全国在金融大数据建设方面起步较早的亳州药都农商银行，2014 年提出“二次转型”理念，确立了科技支撑在该行战略发展中的核心地位。利用亳州市政府建设“智慧城市”契机，2016 年7 月，亳州农商银行以深入推进“普惠金融”为抓手，首创大数据产品“金农易贷”，所有居民可以通过其手机银行平台、互联网支付平台实现网上直接申请贷款授信、用信放款的操作。仅仅一年多时间，呈现爆发式增长态势，日均完成授信400 户，完成授信80647 户，总授信金额51.8 亿元。2018 年3 月该行向上交所递交招股书。亳州农商银行的成功转型为其他农商银行强化科技支撑、推动数字化转型指明了方向。

3. 建立和完善风险补偿机制

2019 年1 月14 日，银保监会网站发布《关于推进农村商业银行坚守定位强化治理 提升金融服务能力的意见》，对各界普遍关心的小微企业贷款不良率容忍度（小微企业不良贷款余额/ 小微企业贷款余额），与农商行自身各项贷款不良率相比，可高出3 个百分点。可见作为监管当局对普惠业务的高风险也是心知肚明。

农商银行毕竟是自负盈亏的企业，需要向股东的风险和收益负责，完全依靠农商银行自身消化风险并不现实。建议可以由当地政府牵头建立风险补偿机制，对于普惠金融的客户群体引入政府融资担保公司进行批量担保增信，加快效率的同时也有效分散了风险。同时，成立补偿资金池，发挥财政资金“四两拨千金”的杠杆效应，调动农商银行对普惠金融客群予以政策倾斜和融资扶持的积极性。

4. 完善激励和约束机制

一是要从考核评价、绩效分配、晋级晋升方面建立制度。农商银行在对业务部门和分支机构的考核指标中加大普惠金融目标值的得分比重。对于完成任务较好的机构给予物质奖励和考核加分。将普惠金融指标纳入客户经理评级晋升考核体系内，引导和鼓励客户经理在普惠金融方面的投入。

二是建立完善科学的审批制度。目前一些大中银行针对线上普惠金融产品利用系统模型审批，尽量减少人为因素的干预，客户经理仅限于保证线下资料收集的完整性和真实性。针对一定金额以内的小额贷款可以成立专门的审批队伍，提高普惠金融的审批效率。

三是要建立敢贷款、愿贷的长效机制。说白了就是要解决从业人员的“后顾之忧”，让他们放心大胆的去从事普惠金融的推广。对于普惠金融的尽职免责要围绕依照环节认定、讲求因果关系、结果与过程并重、保持客观公正几个原则来实施。应当设置对普惠金融贷款不良率控制比例的阈值。结合监管当局的政策，建议对机构和从业人员的普惠金融类贷款不良率给予适当容忍度，机构一般不高于5%，个人不高于2%。此外，对于已形成损失的普惠金融贷款要尽快启动程序厘清责任、评价认定。

（作者单位：复旦大学经济学院）

原文刊发于2021年8月（上）第15期《中国外资》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