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湖南省某市 2006年2月15日
最近一段时间,这个干瘦的老人每天都会出现在这里的街头,每次都会引来路人旁观。
这个老人是谁?在他如泣如诉的琴声背后又隐藏着一段怎么样的故事呢?
老人名叫刘自坚,家住湖南笠山镇。他手中的胡琴以前只是用来解闷,而现在却成了乞讨的工具。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
刘自坚原本是斗笠山煤矿的一个厂长,还是一名高级工程师。他有一个人人羡慕的幸福家庭,两个儿子都活泼可爱,小儿子刘新晖尤其聪明伶俐,更是一家人的骄傲。
然而,不幸却突然降临。1988年,刘自坚的妻子因病去世。这让父子三人的生活蒙上了厚厚的阴影。刘新晖更是无法摆脱失去母亲的痛苦,人也消沉了下去,初中没有毕业就辍学了。从那以后,刘新晖就开始在社会上游荡。他先后开过游戏厅,给人跑过车,凭着一股聪明劲,还真赚了不少钱。
1998年初,26岁的刘新晖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但还不到半年,他和妻子就因为感情破裂离婚了。
这段失败的婚姻让刘新晖痛苦不堪,他情绪低落无心工作,整天和一帮朋友混在一起,还学会了抽烟。
刘新晖的烟都是朋友给的,说不清为什么,每次抽完烟后,刘新晖都觉得浑身舒坦,心情也似乎不那么压抑了。
慢慢的,刘新晖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种烟了,一天不抽就浑身难受。
对于儿子的异样,刘自坚丝毫也没有察觉到。妻子去世两年后,刘自坚终于从痛苦中走了出来,他再婚了,生活也恢复了平静。1998年年底的一天,一个电话让刘自坚的生活波澜再起。
电话是戒毒所打来的,原来,刘新晖因为吸毒被抓,现在被要求进行强制戒毒。听到这个消息,刘自坚大吃一惊。
原来,刘新晖身边的几个朋友都吸毒,刘新晖以前常常劝说过他们戒毒,但这些人非但听不进去,还寻思要把富裕的刘新晖也拉下水,他们给刘新晖抽的香烟里都含有海洛因,这让他在不知不觉间染上了毒瘾。
其实,刘新晖的异样,并不是没有人察觉到。一段时间以来,刘自坚的老伴谭秋姑就发现刘新晖神情举止都有些古怪,这立即让她联想起了一个恐怖的字眼,吸毒。
谭秋姑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老伴,可刘自坚觉得自己的儿子根本不会沾上毒品,也压根没有把谭秋姑的提醒放在心上。
而现在,刘自坚不得不面对儿子吸毒的现实。直到这时候,刘自坚仍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很快,刘自坚就领教了海洛因的厉害。刘新晖从戒毒所出来还不到两个月,就因为再次吸毒被劳教一年。一时间,年迈的刘自坚不知所措。
儿子的反复让刘自坚心力交瘁,苦恼极了,他彷徨失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作为父亲,刘自坚终究还是无法放弃迷途的儿子。于是,刘新晖结束劳教后,刘自坚就带着他来到乡下亲戚家戒毒。但是想真正戒毒,却又谈何容易。
看着儿子的惨状,刘自坚的心都揪了起来,怎么才能减轻儿子的痛苦?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二胡。以后每天他都要为儿子拉二胡,也的确缓解了儿子的情绪。
看着重新鲜活起来的儿子,刘自坚高兴极了,发自肺腑的喜悦和欣慰溢于言表,他终于又看见了那个曾经引以为傲的孩子。
为了能帮助儿子彻底戒掉毒瘾,也为了能让年轻的刘新晖有事可做,刘自坚和老伴买下一辆中巴车,让两个儿子一起跑客运。
就在老两口以为儿子彻底脱离毒品的时候,刘新晖却辜负了他们的信任,再次沉迷于海洛因。
刘新晖已经几次进出戒毒所,毒品有什么样的危害,他比谁都清楚。但是一想到吸毒后那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他又欲罢不能。吞云吐雾间,他一步步沉沦了下去,再也无法自拔。
在矛盾的心情中,刘新晖在毒品的泥潭里越陷越深。很快,他就花光了自己的几十万元积蓄。钱没了,但是毒还是戒不了,于是他开始四处借钱,借不到时干脆就骗。
不久就再也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他了,这时候,刘新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只有他是最信任自己的,也最好骗的。于是他开始编造一个又一个谎言向父亲骗钱。
此后, 刘新晖骗钱吸毒一次又一次得逞,而事情的真相,父亲刘自坚却始终也没有发觉。
眼看父母用来养老的血汗钱一点一点的被自己抽干,每次从父亲手里骗到钱后,刘新晖心里都充满了歉疚。
在不到六年的时间里,刘自坚殷实的家底就被刘新晖败了个精光,他不得不卖掉了中巴车,就这样还欠下了别人20多万元的债务。年迈的刘自坚感到心力交瘁,然而更大的不幸还在等着他。 2005年8月,又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让他几乎崩溃。
这一次打电话来的不是戒毒所,而是公安局。原来,刘新晖居然干起了贩毒的勾当。
刘自坚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做梦都想不到,儿子非但没有戒毒,还开始贩毒害人。此刻,刘自坚万念俱灰,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儿子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这时候,看守所里的刘新晖也悔恨不已,自己将要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很快就知道了。 2006年1月,刘新晖因为贩毒被法院一审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原本一个和谐幸福的家,被毒品所害,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刘自坚欲哭无泪,过去的一幕幕似乎又在眼前闪过。多年来他想要挽救儿子,最终却只是白费力气,刘自坚开始反省自己,儿子走到这一步,他觉得自己作为父亲是彻底失败了。经历了一个又一个难熬的不眠之夜后,刘自坚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决定。
原来,年迈的刘自坚决定上街卖艺。他想用这样的举动替儿子还债,这一笔债是金钱上的,儿子吸毒欠下的20多万元,他打算卖艺来还。另一笔债是道德上的,儿子贩毒害人,他觉得是自己教育孩子失败,他要用这种自我惩罚的方式来替儿子赎罪。但是真正实施起来刘自坚顿时感到困难重重。
那一天,刘自坚头脑里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晚上回家后他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想到看守所里的儿子,想想自己如今支离破碎的家,刘自坚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咬着牙坚持下去。从此之后,刘自坚每天要坐半个小时车到娄底卖艺,风雨无阻。他的行为让很多亲戚朋友都不理解,就连大儿子也因此和他日渐疏远。但是老刘还是坚持着,他希望自己的举动能够令小儿子麻木的心灵复苏。
不久看守所里的小儿子也知道了这件事。刘新晖怎么也没想到,一辈子顾及脸面的父亲竟然会为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他羞愧难当。
老人上街卖艺已经有几个月了,他的举动不仅让他的儿子受到了震撼,就连围观的路人都被深深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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